山德的爸爸是非常傳統的德國人,嚴謹的個性又彬彬有禮;山德的媽媽是非常熱情的義大利人,喜歡爽朗的大笑再用力的擁抱,也因此我認識山德一家人的時候,家裡的氛圍好像是巧克力加牛奶一樣,兩種截然不同的味道卻融合的那麼巧妙,融合得十足濃郁。
與山德家的第一次親密接觸在2009年的聖誕節,我度過這輩子最難忘的平安夜。
逛完了聖誕市集,聖誕節前夕,我和山德坐火車一起回到他的家鄉Graben,一個在阿爾卑斯山腳、多瑙河畔的小村落。來接我們的是山德媽媽,一見到我們就不停的大笑,一次又一次的擁抱、親吻,零下兩度的夜裡立刻被她熱情的招呼給溫暖了起來,好像自己也是異鄉回家的遊子,一見面就有著莫名的熟悉和親切感。
山德媽媽幾乎不太會說英文,我也不會說德文和義大利文,然後兩人就開始比手畫腳的溝通,再哈哈大笑的互問對方:「你懂我意思嗎?」三天後甚至進展到不用山德一旁翻譯,我們也可以馬拉松聊天。
回到了山德家,一陣輕柔悠揚的音樂從門縫裡鑽出來,屋裡滿是燭光,山德爸爸正背對我們在廚房裡準備前菜中。
一樣又獲得了一個溫暖的擁抱,山德爸爸是一個退休的經理人,所以英文溝通沒有問題,他說話的語氣又輕又慢,用一種非常紳士的口吻歡迎我來到山德家。我把從東區買來的小林煎餅和鳳梨酥放到聖誕樹下,跟著一起在廚房裡準備晚餐、幫忙削馬鈴薯。收音機裡不斷放著寧靜的聖誕歌曲,山德媽媽一邊哼著歌一邊在餐桌旁點綴桌飾,山德爸爸則細心的擺放起司和橄欖。
(廚房試菜中)
平安夜的晚餐前,依照山德家的傳統,全家一起坐在客廳前唱聖誕歌曲,然後進行聖誕樹的點燈儀式。山德爸爸輕輕的說:「今年聖誕節對我們山德家來說是特別的一年,首先是歡迎琦琦的來到,再來這是28年來,我們第一次把聖誕樹上的蠟燭換成了燈泡式蠟蠋,實在是方便又環保的多了!」然後手上遙控器「啪」的一聲,點亮了聖誕樹上的所有蠟燭燈,山德媽媽還驚呼起來,跟著附和誇獎蠟燭燈的好處。我對於山德家這麼重視「蠟燭燈」這件事感到非常好玩,好像是非常慎重的一項改革似的。(笑)
(山德家的聖誕樹和菲利浦貓)
平安夜晚餐過後,我們散步到附近的教堂做子夜彌撒,維持著山德家每年都會遲到的傳統,沒有位子坐,只好站在教堂門邊跟著吟唱,但寧靜又莊嚴的氣氛讓我連動也不敢動。彌撒結束後,大家依舊聚集在教堂前互相祝福聊天,我向山德臨時惡補的德文聖誕快樂,很快的就派上用場,和山德家附近的每個鄰居都道了安,很多老人穿著傳統的巴伐利亞服飾和帽子,和山德爸爸一樣,都輕聲的說話卻高亢的笑。我喜歡這裡的氣氛,喜歡小村莊裡親切的人們。
聖誕節當天的天氣變的更冷了,陰陰的卻沒下雪。我在家裡吃了一頓豐盛的早餐,有山德媽媽自己做的德式雜糧麵包,還有山德爸爸前兩天去義大利買回來的各式火腿,一早就吃的我滿足的捧著肚子。
一邊吃早餐的同時,山德媽媽在旁慫恿我撒嬌去像山德爸爸要一杯他親手煮的「全世界最好喝的山德卡布奇諾」,山德媽媽說:「就連我身為一個義大利人,都不得不相信這全世界最好喝的卡布奇諾竟然從一個德國佬手中煮出來的!」,順利的要到兩杯後,啜了一口,實在是很驚艷,那是濃郁香醇又溫潤的口感,綿的好像不是液體,立刻拜託山德爸爸傳授煮咖啡的功夫,還要山德好好學,以後煮咖啡這件事就萬事拜託了(笑)。
(山德家祖傳卡布奇諾傳授中)
吃過了早餐,山德爸爸提議到多瑙河旁的森林散步,去看看這個季節規定不能被獵殺的野鴨、野雁。
(山德爸爸總是很仔細的跟我解說德國的地理和歷史,這回解說的是水力發電廠的發電原理。)
(與山德家在多瑙河畔)
(結了冰的河面)
下午的時間山德到鄰居家去修電腦,山德爸爸則忙著在工作室裡整理資料,剩下我和山德媽媽在餐廳裡聊天。聊天!對,她不會講英文,我不會講德文,可是我們在聊天,雖然進度有點緩慢,可是聊的很開心。最後她拿出以前在社區大學裡上的英文課講義,和我進行英德語言交換,要我叫她英文,然後她教我德文我的初級德文文法,就是那個下午向山德媽媽學的。
上完了德文課,山德媽媽開始教我做德國道地的啤酒鵝,但手續實在是太煩雜,大約是要烤四小時,總共淋上12次的醬汁才能完成。等到山德回來後,啤酒鵝差不多完成,山德媽媽已經開始切肉擺盤,我們兩個則負責在一旁幫忙「啃骨頭」。(山德媽媽說不要浪費。)
(晚上的啤酒鵝大餐,太好吃了!)
以上,是我與山德家的第一次親密接觸,爾後還有與山德家一起上阿爾卑斯山德國最高峰楚格峰,以及在慕尼黑的皇家啤酒屋大飲啤酒,還有讓我大快朵頤的德國豬腳,下回分曉!
